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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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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 章

平江嶺距京城千裏遙遙,蕭凜單騎日夜兼程,三日不到便到了柳謄家。

聽完蕭凜的來意,柳謄沈吟許久,最終應下了平西軍的差事。

柳謄道:“國公爺於我和我家,咳,娘子有救命大恩,今日柳某應下世子之請權當作報了公爺恩情了。”

當年他爹在戰場上救了柳謄的事他知道,但何時救過柳謄他媳婦?蕭凜心裏嘀咕,但面上不露絲毫,拱手對柳謄道:“那蕭凜先行謝過柳大哥了。”

柳謄點了下頭,沒有再說話。

氣氛尷尬了片刻,蕭凜摸了摸鼻子,轉頭環視了眼被打理地井井有條的小院,笑道:“不想柳大哥倒是比寧大哥成婚還早,看著小院收拾的如此整潔,想來嫂夫人必然是個十分賢惠幹練的妙人兒。”

提到自家娘子,柳謄冷峻的面皮上微微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來,“這家中裏裏外外的事兒全是拙荊在打理操持,她總說我身子弱,怕我累著就從不讓我碰這些活。”

“呵呵……嫂夫人真貼心。”蕭凜低頭瞅了眼柳謄骨節分明的手,腦子裏浮現出以前在軍中柳謄一拳錘爆戰俘腦袋瓜的場景,心想,柳謄這媳婦怕是腦子不好使,竟將老虎看做了病貓。

“哎,說了這麽久的話,怎麽不見嫂夫人?”蕭凜問道。

“哦,拙荊……”

“小貓兒,為夫回來了!”柳謄話還沒說完,一道清朗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。

平江嶺大山深處的方圓百裏之內就柳謄家這一戶,門外那道的男聲定然不是別家的。蕭凜覷眼看向身側的柳謄,一時間不知該震驚柳謄口中賢惠的‘拙荊’竟是個男子還是該疑惑他倆到底誰才是下面的那個。

柳謄繃著臉,冷峻的臉上閃過一抹氣惱。

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不多時,一個頎偉俊美的儒雅男子出現在門口,肩上扛著一捆柴,手裏提著四只野雞。男子推開門,看見坐在柳謄身旁的蕭凜時先是楞了一下,隨即面上浮現溫和的笑意。

但蕭凜沒錯過對方望向他時,眸底霎時漫過的殺意。

“家裏來客人了?”男子將柴倚放到一旁,提著野雞走了過來,笑道:“幸虧今日多獵了幾只。”

裝得還挺像。蕭凜不動聲色起身朝男子拱了拱手,“在下蕭凜,冒昧前來叨擾,還望見諒。”

“客氣,”男子立在蕭凜跟前站定,溫和的笑意未達眼底,“不知蕭公子今日前來尋我家阿謄是有何要事?”

“他是你我的恩公蕭國公之子蕭凜。”柳謄嘆了口氣也站起身來接去話頭,道:“至於他來找我何事,晚間再細細告訴你。先去弄午膳吧,我有些餓了。”

說著動作親昵地輕拍了拍男子的臂膀。

男子聞言立刻對柳謄溫聲道:“那你先吃些點心墊墊,我馬上去做。”說完,他看了看蕭凜道:“既是恩公之子,我與阿謄自當好好款待,蕭公子請稍候。”

話落微一頷首,男子扭頭朝院中另一側的膳房去了。

蕭凜看了看男子的背影,猛然憶起眼前這個他覺得有些面熟的男子的是誰來。

他曾趁著幫母親給父親送藥的機會去過軍中幾次。有次他去了關押戰俘的地牢,彼時柳謄在審戰俘,特制的荊棘皮鞭抽在戰俘身上立時便刮去人身上一層血肉。旁人都疼的死去活來哀嚎陣陣,懼怕柳謄。唯有一人不但不怕,反而盯著抽他鞭子的柳謄笑的溫文儒雅。

蕭凜聽說那人是前夷戎王九子——

“須蔔檀。”像是看穿蕭凜所想般,柳謄道。“他就是曾經的夷戎九王子,須蔔檀。”

“可你與他不是……”蕭凜皺了皺眉。

“死敵。”柳謄道,“夷戎滅我柳氏滿門,須蔔檀也在戰場上幾度置我於死地,最要命的那次要不是國公爺的搭救,我就死在他刀下了。細數下來,我這一身的傷疤,幾乎全是拜他所賜呢。”頓了頓,柳謄看著正在膳房裏忙碌的須蔔檀,續道。“可是,漠北荒原的雪夜裏是他用自己的血一點點救回了差點凍斃的我,也是他在群狼環伺之中守著半死不活的我守了整整七日七夜,更是因為我而失去了他在這世間最後一點血親。”

愛恨交織恩怨參半,他們之間究竟誰欠誰更多一點,早已盤算不清。

既然算不清,那便索性不算。

“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載春秋,彈指而過。與其在糾結煎熬中蹉跎,不若放下執念遵從本心。”

“真的能放的下麽?”蕭凜神色沈思,輕聲喃喃。

那些橫亙在他與赫連容之間的親者冤魂,如何安息……

膳房那邊節奏有序的切菜聲忽然一頓,柳謄嘆了口氣,扭頭對蕭凜道:“你且稍坐一會兒,我去幫幫他。”

蕭凜微頷首。

柳謄快步朝膳房走了過去。只見,正蹙眉盯著自己被切傷的手指的須蔔檀瞧見了柳謄,立時眉頭舒展,嘴角毫不掩飾地揚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
柳謄瞪了須蔔檀一眼,而後認命地接過他遞來的小木凳,坐在一旁。

一坐一站一靜一動,雖只偶爾一兩句交談但他們的眉眼卻從未離開過對方。

蕭凜望著他們,眼前漸漸凝結出赫連容的眉眼來。

不知柳謄如何與須蔔檀商量的,隔日,三人一起離開了平江嶺。蕭凜在蒼州與兩人分道,回了京城。

東宮,下了朝議的赫連容獨自緩步行於宮道上。穿過垂花門,忽然似有所感般他驀地擡頭。只見不遠處的紅漆宮門口外,攏著一襲大紅緞面團錦白狐裘的嬌小女子,正手提宮燈巧笑嫣然的站在那裏望著他。

是扮作‘菱兒’的蕭凜。

沒料到蕭凜竟會這麽快就從平江嶺返回,更不期然他會來接自己,赫連容頓時一楞,隨即腳下不自覺加快了點速度朝他走去。

蕭凜凝著朝自己走來的赫連容,心忽而滾燙起來。

在從平江嶺回京的路上,分明與來時一樣的路程,可他卻覺得十分漫長。他發狠急催胯下駿馬,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見到赫連容……

“回來了?病養好了沒?”赫連容在蕭凜面前站定問道。

蕭凜出門辦事這幾日一直對外宣稱‘她’外出養病。

蕭凜點點頭,頓了頓,他上前一步,將兩人之間合乎禮儀的間距縮短至不足半臂。

赫連容皺了皺眉,下意識的便想後退撤離。然而未等到他動,對面的蕭凜便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。

笑容微斂,一種危險的情緒在那雙極黑漂亮的眼瞳裏緩緩蔓延。赫連容僵頓住,別開了視線不敢與蕭凜再對視。

“大病初愈就不要在外頭站著了,回去罷。”

話落,他擡步越過蕭凜,繼續朝前走。

衣袂自指間滑過,蕭凜撚了撚落了空的指尖,心頭滾燙散去。

東宮不是平江嶺,他與赫連容也不是柳謄與須蔔檀,終究是他自作多情了……

鼻尖忽而又嗅到清淡的梅香。蕭凜擡眼,只見赫連容去而覆返,低頭從他手裏接過宮燈,道:“快要落雪了,走罷。”

冷卻的灰燼覆又重燃起來,蕭凜嘴角難以自控的上揚。他快走了兩步跟上赫連容,伸手挽住他的手,與他十指相扣在一起。

赫連容低頭看了看,沒有說什麽。

兩人相攜回到東宮。剛進寢殿,未等赫連容松開手,便被蕭凜掐著腰壓在了殿門上。

“……唔嗯……唔……”濕滑的舌蠻橫撬開牙關闖了進來,纏縛著赫連容的舌,攻城略地搶奪侵占他每一分氣息。

赫連容呼吸驟急,放在身側的雙手擡起抵住身前人不停擠壓過來的胸膛,想要推拒,卻被蕭凜一把扣住。

“殿門外都是各方的眼線,你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正在對你做什麽吧?”蕭凜用目光描繪著赫連容微腫的薄唇,啞聲道。

聞言,赫連容渾身一震,臉色燒紅低罵:“混賬。”

蕭凜輕笑一聲,抓住他的手束至頭頂,貼著他的唇舔吻,“對,我是混賬。”

話音未落,覆又再次撬開他的唇舌,更深重的吻了下去……

重重紗幔隨風輕緩搖曳,未點燈盞的室內晦暗不明,絲絲水聲不時從兩人緊貼的唇縫間洩出,在寂然的黑暗中顯得黏膩的暧昧。

正當情火愈燃愈烈,幾近失控之時,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快速而來。

赫連容如夢初醒般驀地推開壓在身上的蕭凜——不知何時,兩人糾纏的地方移換到了床榻上,肢體相纏,身上的衣衫俱是被撕扯的只剩下了片縷,堪堪遮羞。

蕭凜粗喘著氣息盯著眼前被親的面色潮紅的赫連容,眼神如一只啖血肉的虎狼。

須臾,腳步聲在門口站定,“殿下,臣有要事求見。”

是付庭臣。蕭凜神情漫上一抹陰森。他一把摁住想要起身的赫連容,將他重新禁錮在身、下。

“你竟然允了他可自由出入東宮的便利,看來你當真是挺在乎他的。”

在這危機四伏的東宮裏,他們依靠並信任的只有彼此。可如今,赫連容卻將給他的信任分給了付庭臣。

那姓付的究竟有哪裏好?竟值得他如此挖心挖肺地喜歡!滿腔子的妒意酸的蕭凜幾欲發狂,恨不得生吃了身、下的赫連容,讓他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,再也無法離開他半分。

迎上對方充滿恨意的眼神,赫連容眸子忍不住一抖,別了開來。“此事與你無關,放手。”

“怎麽與我無關?”蕭凜使了點力道控制住他掙動的雙手,咬牙切齒:“若是哪日姓付的反水出賣了你,我可是要被你連累的!”

“真有那一日的話,你便直接殺了我便是。”赫連容道。他不會允許自己成為蕭凜的負累。

聞言,蕭凜頓住。他一瞬不瞬凝著赫連容,眸底漸漸泛起可怖的血色。

“你居然願意為他去死。”擡手撫上他的脖頸,蕭凜語氣極為輕柔的自言自語。

常年握兵器的手掌中厚繭粗糲,擦過細膩的皮膚,激起一陣戰、栗。赫連容經不住仰頭。

“你說,若是讓你這麽喜歡的付庭臣聽到你我雲雨,他會是什麽表情?是傷心難過還是興奮昂揚?”蕭凜俯低貼在赫連容耳側,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啄吻他的耳垂,一邊吃吃悶笑。

敏銳嗅到危險的赫連容扭頭躲閃:“別……呃唔!”

“你沒資格拒絕。”手掌驟然收攏扼住赫連容的咽喉,蕭凜用力將他的臉扭轉回來,隱在晦暗中的臉上一派扭曲狂色。“別忘了,去平江嶺之前你應過我的……”

眸光自上而下慢慢掠過,最後定在微腫的薄唇上。蕭凜挑起唇角:“放心,完事之後我自會放你去見姓付的……不過,屆時那姓付的還在不在就不可知了,畢竟,你了解本公子的‘能耐’的。”

說著,他暧昧舔了舔赫連容的臉頰。

“蕭凜……唔……”

抓住赫連容推拒的雙手束至頭頂,另一只手攥住赫連容身上僅剩的衣物,微一用力撕扯而下手下撕拉一聲……

一場刻意懲罰的情、事幾度失控,潑天巨浪險些將赫連容吞噬。他死死咬住唇,靠疼痛來維持所剩無幾的清明,將所有呻、吟吞回肚中。

望著那鮮血斑駁的唇,本來打定了主意武力征伐、逼赫連容屈服的蕭凜,心下忍不住抽疼起來。他緩下神色,低頭極盡溫柔地輕輕舔吻,一點一點吻去唇上鮮血,無聲安撫著神智已繃到極致的赫連容。

然而,突如其來的柔情,像是一劑猛藥擊潰了赫連容理智防線。他委屈地反手抱住蕭凜,嗚咽出聲。

蕭凜一邊輕吻安撫,一邊更深地將他占為己有。

夜色寂寂,襯得殿內動靜愈發清晰。殿外,付庭臣攥緊雙拳,面色鐵青地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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